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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
太后走了进来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
“都下去，哀家跟皇帝说几句话。”

下人们如获大赦，赶紧退了出去。

太后在床边坐下，看着宇文烬那张憔悴得不像样的脸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宇文烬盯着她，声音发紧：

“母后，南絮呢？”

太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
她看着远处，目光有些涣散，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她早就知道了。你不是曜儿的事。”

宇文烬脸色瞬间白了。

太后没有看他，继续说：

“她来慈宁宫找我，跪在地上，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，‘其实您一直都知道吧，他不是宇文曜’。”

“我骗不了她。那孩子太聪明了，她看着我的眼睛，我就知道，什么都瞒不住了。”

宇文烬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，在太后面前小心翼翼，在商南絮面前战战兢兢。

原来太后从一开始就知道，原来商南絮也早就知道了。

那他在她们面前演的那些戏、说的那些话，她们听着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

会不会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？像个笑话？

太后转过头看他，目光里有疲惫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我告诉她，你不是曜儿，可你也是我的骨肉。先帝当年要处死你，说你不详，是我让嬷嬷留了你一命。你回来那天我就认出你了。”

宇文烬的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了，喘不上气。

她早就知道了一切，可他却还在她面前演戏。

堂而皇之的伤害她。

太后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
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飘过来，像是在叹气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是我们对不起她。你觉得委屈，觉得不公，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。可这些事，跟她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你杀了丞相一家，她是不会原谅你的了。以后你还是跟柳嫣儿好好过吧，你做了这么多，不就是为了纳她为妃吗？如你所愿了。”

门关上了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宇文烬一个人躺在床上，盯着帐子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
是啊，他跟宇文曜的事，凭什么把她裹挟进来？

她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？

错的是他，从头到尾都是他。

可她走了。

她带着满身的伤、满心的恨，走了。

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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