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烬往大火里冲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急疯了。
几个大臣扑上来死死抱住他,哭喊着“皇上不可”。
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磕头磕得额头上的血都出来了。
柳嫣儿也冲了过来,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发颤:
“皇上,您的安危胜过一切。火太大了,您进去也——”
宇文烬猛地甩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。
他眼眶猩红,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:
“她比什么都重要。比朕更重要。”
说完,他转身冲了进去。
可火太大了。
整座寝殿都在烧,房梁一根接一根往下砸,热浪扑面而来,把他逼退了一次又一次。
他不甘心,拼了命往里冲,衣服烧着了,皮肤被烤得生疼,最后还是被几个侍卫强行拖了出来。
“放开朕!”
他挣扎着,吼着,眼睁睁看着整座寝殿在火光里一点一点塌下去。
轰隆一声巨响,像天塌了一样,热浪裹着灰烬扑面而来,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宇文烬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不信她就这样死在里面了,可他连冲进去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大火烧了一整夜。
他就跪在那里看了一整夜。
谁拉都不起来,谁劝都不听。
烟灰落了他满身眼睛被烟呛得通红,可他始终盯着那片火海。
天亮了,火终于灭了。
宇文烬站起来,腿已经跪得没了知觉,踉踉跄跄地往废墟里走。
一根根烧黑的木头,一块块碎裂的瓦片,一片片焦糊的灰烬,他把整座寝殿翻了个遍。
手指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,指甲翻起来了他也没停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尸体,没有遗骨,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。
宇文烬跪在废墟里,看着自己满是黑灰和血迹的手,目光空洞。
她真的没了。
他就这样跪着,跪了一天一夜。
不吃不喝,不睡不动。
谁来劝都不理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商南絮。
是她站在桃花树下回头冲他笑的样子,是她端着他爱喝的汤小心翼翼怕烫到他的样子,是她靠在窗前看书、阳光洒在她脸上的样子,是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。
空洞的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宇文烬闭上眼睛,眼泪从紧紧皱起的眉头间滑下来。
他想起她跪在相府的地上,满身是血,哭着喊“皇上,臣妾是被冤枉的”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若是时间能倒转,他真的想回去。
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跟她说“朕信你,朕什么都信你”。
第三天,宇文烬撑不住了,一头栽倒在废墟里。
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商南絮还活着,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桃花树下,穿着那条水绿色的裙子,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回头冲他笑。
他跑过去,伸手想抓住她,可还没碰到,她就散了。
像一阵烟,什么都没留下。
宇文烬猛地睁开眼。
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子,身边是熟悉的龙涎香味道。
他躺在自己的寝殿里,身上的伤已经被太医处理过了,裹着厚厚的纱布,一动就疼。
他盯着帐子看了很久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她呢?”
没人回答。
“朕问你们,她人呢!”
跪了一地的下人低着头,谁也不敢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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