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烬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太医说他郁结于心,需要好好调养,不能劳神伤身。
他听完只是嗯了一声,药照喝,折子照批,该熬夜还熬夜,该不睡还不睡。
他不怕死,他甚至盼着死。
死了,说不定就能再见到她了。
柳嫣儿隔三差五来找他,端汤送水,嘘寒问暖,比以前殷勤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可宇文烬看着她,只觉得烦。
她穿的衣裳,她戴的首饰,她说话的语气,她看他的眼神,每一样都让他烦。
因为她不是商南絮,谁都代替不了商南絮。
“皇上,这是我亲手炖的银耳羹,您趁热喝了吧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
“皇上,您最近瘦了很多,太医说要好好吃饭——”
“朕说了,放着。”
柳嫣儿咬住嘴唇,眼圈红红的。
端着碗站了半天,最后放下碗转身走了。
她不明白,那女人都死了这么久,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?
他以前对她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他会笑,会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,会夸她懂事、体贴、善解人意。
可现在呢?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。
这天,宇文烬在御书房批折子,他的心腹侍卫赵恒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表情有些犹豫。
“皇上,臣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赵恒跪下来,把信封举过头顶:
“臣查到了关于丞相府一案的真相。当日之事,是国师一手策划的。那些证据,全是伪造的。”宇文烬手里的笔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赵恒,声音很轻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。国师伪造了通敌的证据,陷害皇后,还在相府布下死士,杀害了丞相夫妇。皇后娘娘被送出城后,被人欺辱、咬舌自尽,也是国师授意的。国师的人拦住了想阻止的侍卫,说‘留着一条命就行’。”
宇文烬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放下笔,站起来,又坐下去,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拿起那封信,一页一页地看完。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。
她果然是被冤枉的。
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。
他明明可以查清楚,明明可以听她解释,明明可以拉住她问一句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”,可他什么都没做,就这样把她推进了火坑。
宇文烬站起来,拿着那封信,去了柳嫣儿的寝殿。
柳嫣儿正在梳妆,听见太监喊“皇上驾到”,眼睛一下子亮了,赶紧迎到门口,笑得跟朵花似的:
“皇上,您怎么来了?您都好久没主动找过我了”
话没说完,宇文烬把那封信甩在她脸上。
纸页散了一地,柳嫣儿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纸,一张一张捡起来,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“皇上,这是什么东西?有人陷害我!”
“陷害你?”
宇文烬的声音冷得像冰,
“赵恒查了三个月,一共查了七条线,条条都指向你。你还敢说是陷害?”
柳嫣儿张了张嘴,嘴唇在抖。
她知道,赵恒是宇文烬最信任的人,他查出来的东西,宇文烬不会不信。
柳嫣儿放弃了狡辩,跪了下来,声音哽咽:
“皇上,臣妾都是为了您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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