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贺沉舟的声音气得发抖。
“你敢把棺材抬去,我就休了你。”
我索性坐在厚实的棺材板上晃了晃腿。
“你刚才已经休过了,怎么,休书还能分期?”
看热闹的人群早就将贺家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我用欠条雇了秦家家丁抬前头,贺家人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后方。
一落到春昼楼大堂,老鸨立刻甩着香喷喷的帕子走来。
“尹姑娘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妈妈,贺大少奶奶要卖棺材。”
楼内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,有看客扯着嗓子高喊。
“棺材里有美人吗?”
我一脚掀开盖板,露出里面绑得结结实实的公鸡。
公鸡被灯光一刺,咯咯狂躁扑腾起来。
“有我洞房相公。”
这下不仅是楼里的客人,连门外的闲汉都捂着肚子笑弯了腰。
“诸位别笑,贺家娶我抱公鸡,少爷假死躺棺,青楼账却找我还。”
“我就想问,春昼楼是收人钱还是收鬼钱?”
老鸨收敛起面上的笑意。
“姑娘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我将那本账册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“红印是你们的吧?”
老鸨仅仅扫了一眼。
“是。”
“贺大少爷来过不假,欠银也有,共计八百六十两。”
大堂内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利滚利滚到一万两,你家算盘是怎么拨的?”
老鸨板起脸看向躲在身后的尹怜音。
“怜音,楼里捧你是因你会哄客,不是让你拿春昼楼的印去做死局。”
“那银船呢?”
老鸨一脸狐疑。
“什么银船?”
我抽出那张字条高声念出。
“明夜三更,春昼楼后门,银船已备。”
老鸨抓过字条粗粗一扫。
“这不是我的船,这是尹姑娘私下攒的逃船。”
我看向贺沉舟。
“听见没?你的小心肝还给自己留了后路。”
贺沉舟猛地看向尹怜音。
“你说是带我走!”
我大步走上前去,一把扯下尹怜音腰间的香囊。
里面掉出一叠厚实的银票和一枚铜质钥匙。
老鸨脸色骤变。
“库房钥匙?”
尹怜音见状立刻拔腿想往后院跑。
我随脚踢起一条长条木凳,精准砸在她的膝弯上。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我一把扯住她的头发,将她的脸死死按在满桌酒菜旁。
“跑什么?你不是让我来开价吗?”
“尹怜音疼得哭喊。
沉舟哥哥,救我!”
贺沉舟刚动了一下,立刻被老鸨带来的护院围成铁桶死死堵住。
“尹怜音,你偷楼里银票还拿假账坑客,今日若说不清别想出这门。”
尹怜音不管不顾地指向贺沉舟。
“是他!他说你嫁妆里有两间旺铺,只要逼你认债,银子到手就赎我。”
她又疯了一般指向面如土色的贺老夫人。
“还有她,她说秦照夜性子烈最好逼死,死了嫁妆最干净。”
我松开手,尹怜音顺势挣扎着想爬起。
我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她脸上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那只公鸡打的。”
我指着棺材里那只瑟瑟发抖的活禽。
“它昨晚差点守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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