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趣阁

第四章（第1页）

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。

“赶紧签了吧。”

“沈大人仁义，换做别人早就把这疯妇打出去了。”

我握着手里那支笔。我手腕一翻，将笔重重拍在桌案上。笔杆断成两截。

沈辞瞳孔一缩。

“裴挽宁，你反了！”

我解开后背的粗布包袱。里面不是卷宗，是一沓厚厚的账本和两张写满黑字的纸。

我拿起账本，直接甩在沈辞的脸上。

账本散开，纸张落在酒菜上、桌面上。

“沈辞，建平四年，你进京赶考，连一双草鞋都买不起。我卖了三口大肥猪，换了十两银子给你做盘缠。账本上每一笔，都记着你吃的哪块肉，花的哪文钱。”

沈辞挥开面前的纸张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闭嘴！”

我没有理他，转头看向裴璟。

“建平五年，你生了天花。我用烧红的刀子剜了自己的肉做药引，连守了你七天七夜。你现在让我滚？”

裴璟后退半步，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……”

我拿起桌上那张“降妻为妾”的文书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慢慢撕成碎片，扬在半空。纸屑落满柳明婳的云锦长裙。

“沈辞，你以为我今天是来求你的？”

我从包袱里抽出休书，拍在沈辞的胸口。

“看清楚了。这是我给你的休书。我裴挽宁，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。”

沈辞看着胸口滑落的休书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
“你敢休我？你一个妇道人家，凭什么写休书！”

柳明婳在一旁尖叫。

“大胆刁妇！你竟敢当众羞辱榜眼！”

我没理会柳明婳，又抽出一张纸，扔在裴璟的脚下。

“断亲书。从今往后，你裴璟死活与我无关。我权当七年前养的那条狗，被车轧死了。”

裴璟低头看着那三个黑字，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。

尚书大人站起身。

“成何体统！来人，把这疯妇拿下！”

四个带刀侍卫冲了过来。

我拿起桌上的酒壶，用力砸在地上。瓷片飞溅。

“谁敢碰我。”我指着地上的账本。“你们尽管看看。堂堂榜眼和状元，在老家吃软饭、骗女人钱财。这事情若是传到御史台，不知道两位大人的乌纱帽还能不能戴得稳？”

四周鸦雀无声。

几个官员好奇地捡起桌上的账页看了一眼，交头接耳起来。

沈辞脸色灰败，死死盯着那张休书。

“挽宁……你别闹了，快把东西收回去。”他声音发颤。

我提起空荡荡的包袱，跨过地上的碎瓷片。

“这几年喂给狗的肉，算我倒霉。”

我转过身，大步朝尚书府的侧门走去。

沈辞往前追了一步，被柳明婳一把拉住。

裴璟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断亲书，没有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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