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纪晏北死了。
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暴风雪夜,死在赎罪的路上。
时厘看着那张彻底失去生气的脸,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垮了下来。
她没有歇斯底里地痛哭,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砸在地板上。
恨吗?恨入骨髓。
爱吗?曾经爱过。
如今,一切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地的荒凉。
律师匆匆赶来,递给时厘一份早已立好的遗嘱。
“纪太太,这是纪先生出国前立下的。”
“他名下所有的财产、基金、不动产,全部无条件赠予您,另外。”
律师顿了顿,拿出一个u盘。
“这是纪先生生前搜集的,关于林婉音这些年所有犯罪的证据链,包括她xiqian、非法行医、故意伤害的铁证,他本来打算等求得您原谅后,作为礼物送给您的。”
时厘握着那个冰凉的u盘,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
原来,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真的在试图做一个合格的丈夫。
可惜,太晚了。
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
但他用命换来的这份爱,却重得让时厘这辈子都无法彻底释怀。
一周后。
国内传来消息。
林婉音因故意sharen罪、故意伤害罪、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,且情节极其恶劣,被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
据说在行刑前,她疯了一样大喊纪晏北的名字,却至死都没等到那个会无条件包容她的师兄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一年后。
清明雨上。
国内的一处私人墓园。
时厘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手里捧着一束白菊,站在一座墓碑前。
墓碑上的照片,是纪晏北年轻时最意气风发的样子,嘴角挂着淡淡的傲气。
那是时厘最爱的模样,也是伤她最深的样子。
沈叙臣撑着一把黑伞,安静地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不去打扰,只有无声的守护。
雨丝飘落,打湿了墓碑。
时厘弯下腰,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碑前。
手指抚过照片上那冰冷的眉眼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散在风里。
“纪晏北,我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,仿佛是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时厘转过身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座孤寂的坟墓。
她走向雨幕中那个一直等待着她的高大身影。
沈叙臣看到她走来,温柔地将伞向她倾斜,遮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“小宝,走吧?”
“嗯,回家。”
时厘挽住沈叙臣的手臂。
两人并肩而行,一步步走出了阴冷的墓园,走向远处那片渐渐破云而出的天光。
她的痛苦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她去经历,那就代表真正的幸福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她去定义,低端的配得感是物质,高端的配得感是过她想过的人生。
没有任何人可以定义她是成功还是失败。
就像阿西尔在《长书当诉》所说:“我即是我。”
是广阔世界的一部分,不需要别的证明或理由。
愿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一生,不疾不徐,自在生长。
这一次,她终于走向了属于她的光明。
大自然有千万种绿。
她不必满足。
某人期许。
前路漫漫,万物生长。
新年新景,爱意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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