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应激反应让我浑身剧烈颤抖。
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醒了?”
角落里转出来一个人。
是宋建国。
他穿着病号服,坐在轮椅上,脸色比在医院时更难看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戴着口罩,眼神冷漠。
这是那种私人的黑诊所。
“念念啊,别怪爸爸。”
宋建国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“正规医院要直系亲属签字自愿捐献,太麻烦。”
“在这里,只要钱到位,什么都能做。”
他眼神狂热地盯着我的腰部。
仿佛那里装的不是肾,是他的续命丹。
“反正你有两个肾,少一个又不会死。”
“等你醒了,给你五十万,你拿去过日子,多好。”
我拼命挣扎。
皮带勒进肉里,钻心地疼。
“宋建国!你这是犯罪!你会坐牢的!”
“我是你女儿啊!”
宋建国冷笑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在我脸上拍了拍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偏心悦悦吗?”
我不说话,死死盯着他。
这也是我困惑了二十八年的问题。
明明是双胞胎。
明明长得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一个是掌上明珠,一个是脚底烂泥?
宋建国笑了,露出发黄的牙齿。
“因为投资回报率。”
“悦悦会撒娇,嘴甜,带出去有面子,她是一支潜力股。”
“而你?”
他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眼神倔得像头驴,跟你说话都费劲。”
“养你这种赔钱货,纯属浪费粮食。”
“不过”
他的手贴着我的脸颊滑落,停在我的腰侧。
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现在看来,我的投资策略是完美的。”
“悦悦负责给我挣面子,当大明星。”
“而你,虽然是个废品,但拆了零件还能给我续命。”
“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——做我的备用零件库。”
“动手!”
他对医生挥了挥手。
医生拿着一支针管走过来。
针尖泛着冷光。
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陈默憨厚的笑脸,小汤圆稚嫩的声音。
难道。
我就这样死在这里吗?
像个牲口一样被宰杀?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。
“砰!”
地下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。
“住手!”
宋悦冲了进来。
她头发凌乱,没有化妆,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。
手里举着一把水果刀。
刀尖颤抖着,指着医生。
“滚开!都给我滚开!”
医生吓了一跳,停住了手。
宋建国大怒:
“悦悦!你干什么!疯了吗!”
“只要拿到她的肾,爸就有救了!以后你还是风光的钢琴家!”
宋悦没理他。
她冲过来,手忙脚乱地割开我手腕上的皮带。
“姐快跑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想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“我不想弹琴的时候,想到的全是你的血。”
皮带断开。
我滚下手术床,腿软得差点跪下。
宋悦把一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。
“我的车在后门,快走!”
“那你呢?”
我看着她。
她惨然一笑。
“我走不了了。我报警了,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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