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半年后,城市的基础建设逐渐恢复。
曾经的大超市空荡的货架如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,摊主们热情地招呼客人。
一切都慢慢回到了极寒来临前的样子。
在街边角落,一个残疾的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一条空荡荡的裤管被绳子系在腰间。
另一条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面前摆着一个豁口的铁碗。
偶尔有人经过,他就颤巍巍地伸出手,却很少有人停下脚步。
我原本只是匆匆一瞥,可当他抬起头,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时,我猛地顿住了脚步
这人竟是我的表姨夫,表哥的爸爸。
“阿哲?是阿哲吗?”
表姨夫也认出了我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。
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却因为少了一条腿,刚起身就踉跄着要摔倒。
他紧紧抓住我的手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哽咽。
“阿哲,你表哥阿天他死得好惨啊!”
说到这里,表姨夫老泪纵横。
“极寒末日里,他和女朋友两个人被一个壮汉抓了去,最后…最后被人当食物吃掉了,尸骨无存啊!”
姨父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那女孩也很惨,听说被人…
被人糟蹋后,也没能活下来,最后也被当成食物吃掉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听着他的哭诉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上一世,表哥把我扔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,表姨夫没少在一旁煽风点火。
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闪过,让我对眼前这个落魄的老人,生不出半点同情。
表姨夫还在哭,他拉起我的手,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上放:
“我的腿也是…末日里为了抢一口吃的,被人用棍子打断了,后来感染了,只能自己用刀子锯掉…”
“阿哲,我承认我以前总占你家便宜,甚至怂恿阿天弄死你。但我得到报应了,我现在好惨,快活不下去了,你能不能帮帮我?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祈求,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,生怕我转身离开。
我抽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他的铁碗里,“姨父,这些钱你拿着,能买点吃的。”
表姨夫看着碗里的钱,还想再说些什么,我却已经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跪在原地,望着我的背影,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。
我没有继续停留,离开了那里。
离开街角,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“陆哲,等一下!”
抬头一看,是以前住在隔壁的张阿姨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刚做好的红烧肉,笑着迎了上来。
“刚炖好的肉,给你盛了一碗,快拿着。”
我连忙道谢。
“陆哲,要不是你末日的时候给我们分泡面,我们一家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。”
张阿姨拉着我的手,满是感激,“那时候家里断粮好几天了,我都以为要饿死了。这份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。”
原来,你对别人多一分好,生活就会对你多一分回馈。
人生的幸福从来不是靠算计和掠夺,而是靠善良和温暖。
这大概就是极寒末日教会我最珍贵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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