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深的哭声,是我这五年来听过最刺耳的噪音。
周围的路人已经纷纷掏出手机,闪光灯在我脸上和跪在地上的傅景深之间来回扫射。
热搜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:影帝当街下跪求复合。
多可笑。
他把我藏了五年,如今却用这样不堪的方式,将我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我没有一丝心软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。
沈言挡在我身前,脱下自己的外套,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身上,隔绝了那些探究的视线。
他的声音依旧清润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:“傅先生,你的表演该结束了。”
“你让她觉得难堪。”
傅景深像是没听到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,眼泪流得更凶,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哀求。
“许愿,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看我一眼,就看我一眼好不好?”
“我们在一起五年,你最喜欢我这双眼睛,你说里面有星星。”
“现在它在为你哭,你为什么不看看了?”
我终于笑了,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傅景深,你记错了吧?”
我拨开沈言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张布满泪痕的脸。
“五年前,我夸的是你那未完成的画上,少年干净清澈的眼睛。”
“而不是你这双,看过苏晚,看过无数个剧本,却唯独不肯看我一眼的眼睛。”
“它早就脏了。”
傅景深浑身剧震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伸出手,想去抓我的衣角,动作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不是的,我爱你,许愿,我是爱你的”
“你爱我?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你爱我,所以在我流产,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给你打电话时,你挂断了电话,去陪苏晚试镜?”
“你爱我,所以在我母亲病危,求你回来见最后一面时,你发消息说我在无理取闹?”
“你爱我,所以这五年,你连我爱喝莲藕汤,还是玉米汤都分不清?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,将他最后的伪装层层剥开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自私。
他彻底呆住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,他怎么会知道。
我爱喝的,从来都是玉米排骨汤。
爱喝莲藕汤的,是他傅景深自己。
而那个炖了一下午莲藕汤,只为讨他欢心的傻子,已经死在了那个他拥着苏晚的休息室里。
“傅景深,你爱的不是我。”
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狼狈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只是爱那个,可以为你放弃一切,无条件包容你,被你毁掉也毫无怨言的许愿。”
“但我现在,不想再扮演那个角色了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说完,我转身,挽住沈言的手臂:“学长,我们走。”
“不——!”
身后传来傅景深撕心肺裂的嘶吼。
我没有回头。
沈言将我护在怀里,带我穿过人群,坐进了他的车里。
车子启动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,傅景深疯了一样地追着车跑,最终体力不支,重重地摔在了湿冷的雨地里。
他趴在地上,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我平静地收回视线。
不远处,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刺耳地划破了雨幕。
一切,都该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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