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的小吏认得他这身隐鳞司的打扮,不敢怠慢,恭敬却肯定地告诉他:“郑千户,您找荀书吏?他呀,早几个月前就告老哦不,是告职还家啦!”
郑彦愣在原地,这才恍惚想起,当初结案后,他曾意气风发地对老荀头说过:“苟老先生,您一身记账查账的本事,埋没在这旧屋里,可惜了。若将来有需要,或许刑部衙门还缺个能理清旧账的能手。”
可后来呢?
后来他因坚持追查在御前李宸昭发生了争执,虽未受重罚,却被降职,被分配到了当时要去巡查的户部侍郎的徐哲手下。
自身难保之下,哪还顾得上当初对一个小小书吏的承诺?
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。
郑彦调转马头,又首奔刑部衙门。
他找到相熟的门房小厮,塞过去一小块碎银,低声打听。
那小厮左右看看,才低声道:“郑大人,您说的那个荀老头,确实来找过您几次。头两次还好,后来您您调走了,那边的人管事,嫌他聒噪,就给给轰出去了,听说话还说得挺难听。”
郑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。
老荀头满怀希望而来,却被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,那份尴尬与失望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问道:“可知他如今在何处落脚?”
小厮茫然摇头。
郑彦骑着马,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中漫无目的地寻找。
他去了记忆中老荀头提过的几个可能的居住坊区,问遍了茶摊、脚店,甚至赌坊门口,都一无所获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疲惫和沮丧渐渐爬上心头。
难道这条刚刚发现的线索,就这么断了?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先回隐鳞司再想办法时,路过一条以售卖胭脂水粉、绫罗绸缎闻名的街市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粉混合的甜腻气味。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家不甚起眼的小小胭脂铺,铺名“荀香斋”。
荀?
一个激灵,他立刻勒住马缰。
还未下马,就听到铺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女子的惊呼声。
“老不死的!敢勾引我家娘子?看我不砸了你这破店!”
“几位爷,误会!天大的误会啊!小老儿本分做生意”
“本分?我娘子最近天天往你这跑,不是你这老货撩拨是什么?砸!”
郑彦快步冲进店铺,只见三西个穿着家丁服饰、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推搡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身材干瘦的老者,不是荀忠良是谁?
柜台上的胭脂水粉盒摔了一地,五彩斑斓的香粉泼洒出来,弄得一片狼藉。
一个穿着体面、面色惶恐的年轻妇人躲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“住手!”
郑彦一声冷喝,声音不大,却带着隐鳞司特有的冰冷威压。
那几名壮汉回头,看到郑彦一身深灰劲装,气质冷峻,先是一怔,随即为首一人梗着脖子道:“你谁啊?少管闲事!这老东西”chapter_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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