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中酝酿着风暴。
柳氏指尖的蔻丹早己斑驳脱落,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境。
她不再看那面破裂的铜镜,而是死死盯着窗外一方被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眼中翻涌着绝望、怨毒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一名穿着低等太监服饰、却行动敏捷如狸猫的心腹悄无声息地溜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喘:“娘娘,家里老太爷让问,最后那条线真的要用吗?一旦用了,可就再无回头路了!”
柳氏猛地转头,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:“回头路?陛下可曾给柳家留回头路了?徐哲在掘我柳家的祖坟!赵思敬在翻惠妃的旧账!陛下他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!他就是要我们死!”
她声音嘶哑,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,“告诉兄长,不要再心存幻想了!立刻去办!告诉那边,只要他们肯在关键时刻声援一下,事成之后,陛下许给藩王们的那些好处,我柳家加倍奉上!”
那太监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而下,最终一咬牙:“奴才遵命!”
身影一闪,再次消失在阴影里。
柳氏脱力般跌坐在冷硬的榻上,手指深深抠进锦褥之中。
她知道这是在玩火,是在刀尖上跳舞,甚至可能将整个柳氏一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但她己别无选择。
李宸昭的冷漠和徐哲、赵思敬的步步紧逼,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…
漳州,肃杀的气氛笼罩西野。
宵禁下的州城如同一座兵营,隐鳞铁骑的黑甲在夜色火把下泛着冷光。
徐哲的行辕更是戒备森严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
行辕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徐哲面前摊开着从那几个被抓江湖客身上搜出的、印着柳氏商号特殊标记的银票,以及从粮仓废墟中找到的奇特火石碎片。
“大人!”
李校尉沉声道,“这几个江湖客嘴硬得很,用的都是江湖黑话,来历一时难以查明。但这火石碎片,玄武翼的工匠看过了,说不是中原常见之物,倒像是西南边境一些部落狩猎时用的火绒石,经过改良,威力更大,更易引火。”
“西南部落?”
徐哲目光一凝,“柳家的生意,做到西南去了?”
“查过了,柳氏确有商队常年往来西南,以收购药材、皮毛为名。”
李校尉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而且据我们安插在柳家的人回报,柳元度最信任的管家柳福,约莫半月前,秘密接待过一队来自平阳郡的药材商,那队人身手似乎都不弱,带有边地口音。”
平阳郡!
那是与西南接壤的藩王赵焘的封地之一!
徐哲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柳家这不仅仅是贪墨和宫廷倾轧了,这是隐隐有勾结藩王、蓄养私兵、图谋不轨的迹象!
他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。
“李校尉!”
徐哲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立刻派人,盯死所有与柳家有往来的西南、西北方向的商队、信使!特别是通往几位藩王封地的路线!发现任何异常,立刻拿下!必要时,可动用非常手段!另外,将我们的发现,特别是涉及藩王和疑似私兵的部分,以最高加密等级,急报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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