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的背影,显然已是伤透了心。卫修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,收回目光,把门关上。重新回到案桌前坐下,他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,发了会儿呆。这一次,应该可以了吧?她应该不会再理他了吧?抬手抵住眉心,他努力压抑住满腔翻涌的痛楚,右手晃动鼠标,重新激活电脑屏幕,努力将精神集中到工作上。人一旦忙起来,有事情可做,那些度日如年的时光便好像没那么漫长了。“叔叔,我饿了,我想吃周记的盐酥鸡。”“叔叔,外面下雨了,我没带伞,你来给我送一把。”“叔叔,这是下周要交的小论文,你帮我检查一下错别字。”“叔叔,明天周六要加班,你别忘了定闹钟哦,要早起送我上班。”……卫修睁眼闭眼,都仿佛听到“叔叔”这两个字萦绕在耳旁,不停向他传达各种指令,要他做这,要他做那。明明他知道孟湘是故意的,偏偏他还没法动气。谁让他自己许下的承诺,还要当人家的爸爸。早晨七点钟,闹钟响了以后,昨晚熬夜看书的卫修认命地爬起身,睁着惺忪的睡眼去洗漱。三年牢狱生活,他与这个社会脱节太久,有很多知识和信息都已经跟不上时代,短时期内需要一顿恶补。从盥洗室出来,洗过脸之后,他终于渐渐清醒过来,换好衣服,下楼吃早餐。“叔叔,我们出去吃吧?”孟湘一早就起来了,听到他下楼梯的声音,仰头看着他,笑眯眯道,“我没让阿姨做早餐,我们去羊角胡同吃豆花吧?”卫修看看时间:“你不怕迟到?”“周六不用打卡,可以晚去一会儿。”孟湘眨眨眼睛,笑得调皮。卫修没再多说什么,走下楼梯,拿起车钥匙,率先出门。孟湘连忙跟上,提着小背包,美滋滋地爬到副驾驶座上坐好。一路上,她叽叽喳喳小鸟似的絮叨着一些平日见闻,也不管卫修搭不搭腔,径自说得开心。终于到了羊角胡同,这边很久以前的确是一条胡同,不过后来经过旧城改造,道路拓宽,现在已经成为一条赫赫有名的美食街。街头最北边的“徐家豆花”有着全市公认最好吃的咸豆花,配上几根香油果子,吃一顿早餐特别香。孟湘他们到店里的时候,时间还行,早高峰刚刚过去。两人捡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,各自点了些吃食,等着豆花上桌。“叔叔,你也爱吃豆花吗?”孟湘没话找话地问道。印象里,她好像没见过卫修吃豆花,他似乎不怎么喜欢吃豆腐之类的东西。“还行。”卫修淡淡回了一句,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,正在那里浏览晨间新闻。这个店里的桌子都不算大,两人面对面坐在那里,距离不会超过半米。孟湘悄悄打量卫修额头那道疤痕,想象他受伤的时候,该有多疼?她很想问问他,那疤是怎么来的,可是又怕勾起他在狱中的回忆,只能闭紧口,假装那道疤并不存在。过了一会儿,豆花上来了,两人默默吃早饭。卫修吃东西很快,不一会儿就吃完了。看着他在那里专注地看手机,根本不搭理她,孟湘不禁有些无聊,刚想再说点什么,忽然右脚重重被人踩了一下,疼得她惊叫一声,差点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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